摘要
本研究为调查海南岛西部海砂资源,在海南岛西部近海海域进行了地质浅钻工作。钻孔测年、粒度和矿物特征分析结果表明,末次盛冰期以来,海南岛西部近海地层自下而上变粗,岩性主要有粉砂、砾质砂、砾质泥等,沉积环境推测呈潟湖潮滩-陆相-近岸-滨海相变化。矿物以石英、长石为主,其次为褐铁矿、磁铁矿、赤铁矿、黑云母等。钻孔发育有两层埋藏建筑海砂,第一层海砂埋深2.2 m,厚度2.58 m。第二层海砂埋深6 m,厚度1.5 m,其中以第一层海砂厚度较大。海砂以灰黄色砾质砂为主,矿物成分主要为石英。综合分析表明,海砂的形成与海南岛物源的供给以及气候、海平面变化对地貌的改造密切相关。本研究发现的埋藏建筑海砂在可采水深范围内,埋藏浅,具有找矿意义。本研究表明末次盛冰期以来的沉积环境对海砂的形成具有控制作用,研究结果为今后海砂资源的勘探提供了科学依据。
Abstract
To investigate the marine sand resources in the western offshore of Hainan Island, drilling operations were carried out in the western offshore region of Hainan Island. The results of borehole dating, grain size, and mineral characteristic analyses indicate that, since the Last Glacial Maximum, the sedimentary formations in the western offshore area have become coarser from bottom to top. The lithology primarily consists of silt, gravelly sand, and gravelly mud, with the sedimentary environment transitioning from estuarine tidal flats to continental, nearshore, and coastal environments. The dominant minerals identified are quartz and feldspar, followed by limonite, magnetite, hematite, biotite, etc. Two layers of buried building marine sand were developed. The first layer, buried at a depth of 2.2 m, has a thickness of 2.58 m, while the second layer, buried at 6 m, has a thickness of 1.5 m, with the first layer being thicker. The marine sand is mainly composed of grayish-yellow gravelly sand, with quartz being the main mineral.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formation of marine sand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supply of material sources in Hainan Island, as well as the transformation of landforms influenced by climate and sea level changes. The buried marine sand discovered in this study is within the recoverable water depth range, shallow in burial, and holds prospecting significance. This study indicates that the sedimentary environment since the last glacial maximum has a controlling effect on sea sand formation. The research results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future exploration of sea sand resources.
0 引言
海洋矿产资源与沉积环境、古气候和海平面变化密切相关。南海北部第四纪,尤其是晚更新世以来发生多次海侵海退事件,形成了复杂的沉积环境。陆架区晚第四纪主要发育有滨海相、浅海相、三角洲相、古河道等沉积相(陈泓君等,2014;Chen et al.,2016)。沉积环境对海洋矿产资源,尤其是海砂资源分布具有一定的影响。海南岛周边海域砂矿资源丰富,质量较好,储量位居全国前列(谭启新和孙岩,1988;王圣洁等,2003;韩孝辉等,2017;仝长亮,2018;付标等,2021;周娇等,2021)。海南岛周边砂质沉积物沿岸呈带状分布,基本位于离岸20 km以内,以琼北、琼西南和琼东海域分布较为集中。根据其用途主要分为3类:锆钛砂矿、石英砂矿和建筑用砂矿。海砂资源具有较高的经济效益(张仲英等,1992;樊敬亮等,2011;仝长亮等,2018),建筑用海砂因其分选良好,品质优良,脱盐后可作为建筑和回填集料使用,广泛用于城市建设、公路、铁路和桥梁等混凝土结构建筑(王圣洁等,2003),具有良好的开发前景。本文海砂主要指沉积物中砂、砾 (粒径>0.063 mm)含量超过 50% 的沉积体或沉积层。海砂成矿物质的主要成分并非来自海洋,而是来自海南的陆地,受地质构造、地形地貌、气候水动力、物源和沉积作用的共同影响,物质经过母岩的风化剥蚀、破碎、搬运、分选和沉积过程,在河口、近岸和浅海等有利地段富集形成海砂矿床。
随着海南省加大对滨海岸线环境保护的力度,寻找和开发浅海砂矿资源就显得越来越迫切(宋家伟等,2021)。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立,海南省“十四五”规划重大工程的不断实施,沿海城市不断发展与建设,新的涉海工程项目将会持续涌现,与之相关的是海洋平台、海港码头、跨海通道、人工岛、海上风电等涉海工程日益增多。持续的供需矛盾将导致海砂价格波动的影响更加严峻。近海已探明表层砂矿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市场需求,加上海砂的无序开采,盗采等活动,中国海砂资源供应日益紧张(冷发光等,2011;黄贤忠,2016;薛玉龙等, 2017)。
近十几年以来,在中国地质调查局、海南省政府及部分企业的共同投入下,海南周边浅海区域砂矿调查有序开展。通过综合地球物理勘查、地质取样和地质钻探等勘查手段,初步查明了海南岛周边近海海域表层沉积物类型和特征,并通过钻探对其沉积物类型和厚度进行探索。近年来,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在研究区开展了地质浅钻工作,获得了研究区晚更新世沉积记录。本文利用所获得的资料对研究区晚第四纪埋藏海砂特征开展分析,并讨论埋藏海砂的成因和沉积环境。本文研究结果对深入了解海南岛周边海域埋藏海砂分布特征和指导海砂开采工作具有一定的科学意义。
1 区域地质概况
海南岛四周低平,中间高耸,以五指山、鹦哥岭为中心,向外围逐级下降。海南岛岩浆岩主要为海西期—印支期,四周为第四纪冲积(海积)平原,宽度可达数十千米(潘燕俊等,2017;薛玉龙等, 2017)。海南岛西部海域为北部湾,呈半封闭形态,东临中国的雷州半岛和海南岛,北临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西临越南,南与南海相通,面积接近 13×104 km2(图1)。北部湾海域陆架区海底地形平缓,水深变化在 0~200 m。水下地貌属于内陆架的水下阶地、水下斜坡等。近岸海底地形总的趋势由岸向海域一侧缓倾,水深一般都在 30 m 以浅,局部海水深达50 m,等深线沿岸线方向延伸。
海南岛西侧海域莺歌海盆地是一个新生代大型走滑-伸展盆地,面积约 9.87×104 km2(图1)(Sun et al.,2009;Wang et al.,2011)。盆地内主要发育 NW 向断裂,可划分为 3个次级构造单元,由东往西依次为莺东斜坡带、中央坳陷带和莺西斜坡带,其中中央坳陷沉积厚度超过 17 km(郝芳等,2001;谢玉洪和范彩伟,2010)(图1)。钻探资料表明,莺歌海—琼东南盆地崖 13-1-1 井,乐东 30-1-1 井第四系有一千多米厚,莺琼盆地第四系乐东组最厚达两千余米(夏伦煜等,1989)。该区第四纪沉积速率高达1 m/ka,巨厚的第四系分布在强烈沉降区,由构造抬升区迅速地剥蚀作用提供物源(李纯泉,2000)。
海南省海岸类型多样,海岸线长 1823 km,约 1/ 3为砂质海岸,有利于砂矿沉积和富集,形成丰富的砂矿资源。海砂根据赋存状态可分为表层海砂和埋藏海砂。埋藏海砂是指上覆一定厚度泥质盖层的海砂,为地质历史时期沉积(多为更新世),属于 “稳定型砂源”(Bendixen et al.,2019)。已有学者利用单道地震反射数据预测海南岛东部近海砂层分布,结合地质取样、浅钻和样品分析结果,揭示砂体主要位于下全新统万宁组地层及局部琼山组地层下部,与区域地质解释的岩性分布状态比较吻合 (罗昆等,2017)。海南岛西南海域发现了超过 900 km2 的海砂沉积区,厚度数米至数十米,部分含砂量超过 60%,能够满足海洋工程填海原料的需求(仝长亮,2018)。围绕海南岛表层沉积物类型由海岸向外呈带状分布,沉积物粒度近岸粗,离岸较远的细。在西部近岸部分海域,如东方—三亚一线岸外,由于水动力很强,沉积了较多的粗颗粒物质(罗昆等,2017)。根据海南岛周边海域底质类型可圈定出 5 个浅海建筑用砂矿的远景区,其中以海南岛西部海域远景区范围最大(图1)。远景区沉积物以含砾中、粗砂为主,含泥量较少,是建筑用砂矿的主要目标区(潘燕俊等,2017;仝长亮,2018)。
2 材料方法
研究区 HDQ1 钻孔(19°11.03'N,108°26.77'E),水深 41 m,距海南岛西部海岸线 14 km,岩心进尺 13.9 m,实际取心长度 10.85 m,取心率 78%。钻探设备为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奋斗五号船”HGD-300型海洋钻机。海上钻孔共钻进5个回次,每个钻探回次的进尺均控制在 2~3 m。取心时全部采用冲击钻进,扫孔或清孔时采用回转钻。取样后用塑料管密封保存,在管上标注管号、进尺、回次、日期及顶底等并低温保存。
AMS-14C 测试挑选完整的有孔虫或贝壳样品, AMS-14C 样品由中国科学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 AMS-14C制样实验室和北京大学核物理与核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联合完成,并利用CALIB 5.0.1 程序对 AMS-14C年龄数据进行了校正。
粒度分析和碎屑矿物鉴定由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实验测试所完成。粒度分析根据样品的不同特点,分别采用筛析法,激光粒度仪法和综合法。筛析法:大于 0.063 mm 颗粒样品采用筛析法,粒级间隔为 1/4 Φ。激光粒度仪法:小于 0.063 mm 的颗粒用激光粒度仪法。激光主光源波长为 633 nm,辅光源波长为 466 nm,样品颗粒折射率为 1.520,颗粒吸收率为 0.1。样品分散用 5% 的六偏磷酸钠浸泡 12 h,上机时再用超声波分散。综合法:大于 0.063 mm 的颗粒用筛析法,小于 0.063 mm 的颗粒用激光粒度仪法。
碎屑矿物鉴定将沉积物样品烘干、称量、淘洗,选取 0.25~0.063 mm 粒级的样品作为分析鉴定对象,依据其物理性质进行分离,分出磁性矿物、电磁性矿物、重矿物及轻矿物等部分,然后在实体显微镜下鉴定矿物种类并估算其体积百分含量,最后换算为矿物重量占淘洗前沉积物样品总量的百分比。沉积物样品在淘洗之前提取的干样重量均为7 g,选取粒径0.063~0.25 mm的样品作为分析样品。
计算每一种矿物所占的百分含量,计算式为:
(1)
式(1)中:η—矿物的重量百分含量(%);R—不同组分同一矿物的百分数之和;Q—分析重量。
3 结果
3.1 钻孔测年和岩性特征
钻孔顶部65 cm和底部13.7 m的测年结果分别为(15331±60)Cal.yr 和(25265±110)Cal.yr。测年结果表明钻孔沉积物主要为晚更新世末次盛冰期以来形成。根据沉积物岩性和粒度特征,HDQ1 钻孔自上而下共分为5层。
层 A(0~220 cm):为深灰色—黄灰色砾质黏土、粉砂、砂质黏土互层,质硬,致密状。该层砾石含量 0~20.52%,砂含量 0.96%~39.69%,粉砂含量 28.56%~67.59%,黏土含量 11.23%~37.93%,中值粒径 3.13~7.56 Φ,分选系数为 1.37~3.74,偏态为-0.17~0.04,峰态为3.13~7.56。顶部12 cm处见一砾径约 4 cm 的砾石,70 cm 处见一薄层砂质团块。该层与下层不整合接触,界线明显(表1,图2,图3)。
层 B(220~478 cm):为灰黄色砾质砂。该层底部为砾质泥质砂。砂含量69.69%~82.75%,砾石含量 13.27%~17.04%,粉砂含量 3.02%~13.28%,中值粒径-0.06~0.57 Φ,粒径自下而上先变粗,后变细;分选系数为 1.04~2.25,偏态为-0.33~0.48,峰态为 0.65~1.47。砂和砾石的成分主要为石英和长石,少量暗色矿物,砾石磨圆较好,为次圆状,大部分砾石为细砾,该层中间处有两块3~4 cm的砾石。该层与下层不整合接触,界线明显(图2,图3)。
层 C(478~600 cm):为青灰色—黄灰色粉砂。粉砂含量 68.99%~70.9%,黏土含量 28.93%~30.98%,中值粒径 6.54~7.5 Φ,分选系数为 1.38~3.62,偏态为-0.53~0.05,峰态为 0.68~1.01。该层与下层不整合接触,界线明显(图2,图3)。
层D(600~750 cm):为灰黄色砾质砂。砂含量5 8.47%~66.88%,砾石含量 22.64%~35.35%,粉砂含量 6.2%~70.56%,黏土含量 5.21%~29.43%,中值粒径-0.26~7.24 Φ,分选系数为 1.32~3.53,偏态为-0.5~0.48,峰态为 0.67~1.14。砂和砾石的成分主要为石英和长石,少量暗色矿物,砾石磨圆为次圆状,砾石多为细砾。该层与下层不整合接触,界线明显(图2,图3)。
表1HDQ1钻孔主要岩性特征
图2HDQ1钻孔岩性及粒度特征对比
层 E(750~1390 cm):为灰色粉砂,质硬,致密。粉砂含量 67.89%~73.16%,黏土含量 26.84%~31.93%,中值粒径 7.04~7.39 Φ,分选系数为 1.28~1.39,偏态为 0.08~0.23,峰态为 0.93~1.08。该层见青灰色泥质团块,呈不规则状,大小 2~4 cm(图2,图3)。
3.2 钻孔碎屑矿物特征
HDQ1 钻孔样品碎屑矿物种类较多,包括生源矿物、轻矿物、重矿物和自生矿物。生源矿物主要为钙质生物。轻矿物主要为石英、长石。重矿物种类较多,包括黑云母、白云母、黑色矿物(褐铁矿、赤铁矿、磁铁矿、钛铁矿)、锆石、锐钛矿、铬铁矿。自生矿物有黄铁矿、海绿石,但含量较少,仅在个别样品中出现(表2)。
图3HDQ1钻孔主要岩性变化
a—层A岩性;b—层B岩性;c—层B和层C岩性;d—层C和层D岩性;e—层E岩性
表2HDQ1钻孔主要矿物组分含量变化
钻孔碎屑矿物特征表明,黑色矿物由下往上整体呈增加趋势。磁铁矿在6 m以上层段出现,6 m以下缺失,含量变化较大,在顶部含量最高,为1.97%。褐铁矿在4.9 m以上缺失,在4.9 m以下出现,最高含量在8.6 m处,含量达34.4%。赤铁矿含量最高值位于顶部,含量为0.079%,往下逐渐降低,在部分层位缺失。黑云母自上往下含量逐渐增加,在底部含量最高,为 1.11%。白云母含量分布不均匀,在 10.6 m 处含量较高,为 0.16%。长石由下往上含量逐渐减少。石英含量较多,整体变化不大,仅在底部和 8.5 m处含量降低。钙质生物含量自上而下含量逐渐增加,在底部含量可达 40.56%(图4)。各层段矿物分布特征如下:
层A(0~220 cm):该层矿物组合为石英-长石-风化矿物-钙质生物碎屑-白云母-黑云母-赤铁矿。石英含量较高,为 89%~90%;长石含量为 4.8%~4.85%;风化矿物含量介于 1.78%~3.48%。钙质生物含量较低,为1.24%~1.96%(图4)。
层 B(220~478 cm):该层矿物组合为石英-长石-磁铁矿-钙质生物碎屑-风化矿物-褐铁矿-黑云母。石英和长石含量较高,分别为91.35%~92.57%和4.63%~6.94%;钙质生物碎屑含量处于整个钻孔中最低,为 0.12%~1.04%;该层磁铁矿含量为 0.17%~1.28%,其含量处于整个钻孔中相对较高值区(图4)。
层 C(478~600 cm):该层矿物组合为石英-长石-磁铁矿-钙质生物碎屑-风化矿物-褐铁矿-黑云母。该层多数碎屑矿物的含量变化较大,石英、风化矿物、褐铁矿和钙质生物碎屑的含量分别为 76.52%~93.37%、 0.56%~5.22%、 0.018%~5%、 0.42%~15.30%;长石的含量相对其他矿物变化较小,为4.93%~7.95%。钙质生物碎屑含量在顶部有次峰值 15.31%,中间含量很低,仅为 0.5% 左右(图4)。
层 D(600~750 cm):该层矿物组合为石英-长石-黑云母-褐铁矿-风化矿物,偶见赤铁矿锆石、钛铁矿、黄铁矿和绿帘石。该层多数碎屑矿物的含量以石英为主,石英含量80.3%~93.3%。其他矿物如褐铁矿、黑云母、长石和钙质生物碎屑的含量分别为 0.035%~1.63%、0~0.033%、4.93%~7.95%、 0.43%~6.34%(图4)。
层 E(750~1390 cm):该层碎屑矿物含量最低。其矿物组合为石英-钙质生物碎屑-褐铁矿-长石-风化矿物-黑云母,偶见海绿石、锆石。该层多数碎屑矿物含量变化较大,石英、钙质生物碎屑、褐铁矿、长石和风化矿物的含量分别为 35.56%~87.85%、 3.31%~40.56%、0.014%~34.43%、1.73%~14.44%、 0.95%~12.78%。850 cm~870 cm 处,褐铁矿含量突然增加达 34.43%,风化矿物含量也较高,为 11.31%。最底部钙质生物碎屑含量高达 40%,石英含量为35.6%(图4)。
3.3 沉积环境
碎屑组分在沉积剖面上的组合分布规律,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古气候和古沉积环境。根据各层位的粒度和碎屑矿物的含量变化特点与矿物组合,将钻孔分为上中下共 3 段,对各段沉积环境做出大致的推测。
上段(层 A):该段岩性以深灰色—黄灰色砾质黏土、粉砂为主,其次为少量砾石和砂。矿物以石英,长石为主,其次为钛铁矿、赤铁矿、云母,钙质生物含量较低。粒度特征反映了近岸水动力作用较强,以冲刷为主。冰后期全球气候变暖,海平面迅速上升,本钻孔位置很快到达现代水深,全新世以来沉积较薄。推测该段主要为近岸-滨海相沉积。
图4HDQ1钻孔主要矿物组分垂向含量变化
中段(层 B~层 D):该段岩性主要为灰黄色砾质砂,在层C以粉砂为主,含有黏土。下部层D含有较多砾石,砾石为细砾,磨圆为次圆状。粉砂含量较少。该段碎屑矿物以石英、长石为主,其次为磁铁矿、钛铁矿和长石,钙质生物含量较低,推断该段沉积环境当时主要为陆相沉积。因陆地河道迁移或局部沉积环境的改变,或海平面变化停顿,导致陆源物质发生改变,故发育了二套海砂沉积。
下段(层E):该段岩性主要为灰色粉砂,其次为黏土。沉积物中见青灰色泥质团块,呈不规则状。碎屑矿物含量在整个钻孔中最低且含量变化较大,以石英、钙质生物碎屑、褐铁矿、长石为主,底部风化矿物和钙质生物碎屑含量较高。推测该段主要为海平面下降过程中形成的潟湖或潮滩相沉积。
4 讨论
海南岛西部钻孔岩性、粒度和矿物特征表明,研究区存在有两层埋藏海砂。第一层海砂埋深 2.2 m,厚度 2.58 m。第二层海砂埋深 6 m,厚度 1.5 m,其中以第一层海砂厚度较大。海砂以灰黄色砾质砂为主,矿物成分主要为石英。第四系是重砂矿的赋存体,海域海砂富集受到多种因素控制,起关键作用的有物源供给,古气候及海平面变化等条件 (仝长亮,2018;周娇等,2018)。
4.1 物源供给
海南岛西部海域沉积物来源比较复杂,受北部湾环流的影响,由越南、广西和海南岛西部的多条河流输送的沉积物都在这里沉积,部分由粤西沿岸流携带来的沉积物经过琼州海峡也可能搬运至此(许冬等,2008)。海南岛的河流发源于中部山地,向四周海岸呈放射状分布,主要河流有3 条,即南渡江、昌化江和万泉河,其中位于海南岛西部的昌化江的径流量变化大,年输沙量为 88×104~298×104 t (王颖,2002)。综合表明河流长度在 20~60 km 的中小河流,对砂矿的形成最为有利(谭启新,1998)。研究区陆架属于半封闭型,水深较浅,沿岸和近岸海域海流强大,且流向随季节的变化而改变,同时,由于西侧陆架几乎被大陆包围,是河流的入海口,所以促使陆源物质大量进入近海。从物源来看,海南岛沿岸都具备形成砂矿的物源条件。同时,海南岛地势中间高、四周低,矿物更容易向沿海运移和富集(谭启新和孙岩,1988;谭启新,1998)。常量元素特征研究表明,海南岛西部河流的输入,对 Si 具有富集的作用,Si元素主要代表了粒度较粗的石英等碎屑矿物。Si元素形成以海南西部为核心的穹形高值区,反映了主要受到海南岛陆源输入的控制 (赵建如等,2009)。
海南岛西部近岸表层沉积物以粗粒为主,主要包括砾质泥质砂、含砾泥质砂、含砾砂、砂等(陈泓君等,2014)。表层沉积物磁学特征研究结果表明,海南岛以西近岸海域沉积物受来自海南岛西南侧河流输入、沿岸侵蚀物和由南向北的洋流所携带的沉积物的共同影响(田成静等,2013;崔振昂等, 2015)。研究区主要位于海南岛西部陆架浅水海域,岛上汇入河流主要为昌化江。钻孔位置距离海南岛岸线较近,且靠近昌化江河口,随着海平面的大幅下降,沉积物靠近源区,沉积水动力变强,因此,沉积物中粒度粗的组分相应增多。钻孔沉积物中的碎屑矿物以石英和长石为主,部分层位长石和石英含量最高可达 14.44% 和 93.37%,钛铁矿、磁铁矿含量也相应增加。碎屑矿物组合也表明沉积物离物源较近,原岩以岩浆岩类为主。因此,物质来源主要为海南岛径流输入和沿岸侵蚀搬运物质。海南岛周边海砂资源沉积环境大致可分为潮流砂脊、河口和沿岸海湾类(仝长亮等,2018),本研究发现的海砂推测应属于河口型。
4.2 古气候及海平面变化
冰期和间冰期的交替变化贯穿于整个第四纪历史时期(万世明等,2020;张志亮等,2021;李金澜和田军,2022),冰期时南海北部物源区主要以物理剥蚀为主,化学风化作用相对减弱(郑洪波等, 2008)。冰期时海平面下降,陆架暴露,沉积区域离河口的距离缩短,更多的陆源沉积物可以到达沉积区(黄维,2004;孙丰瑞等,2019;鲁庆伟等,2023)。玉木间冰期后,气候转冷,进入晚玉木冰期,此时海平面大幅下降,至 18 ka BP 前后,达到盛冰期,古海岸线向外推移了 100~220 km,海平面下降了 120~150 m(汪品先,1990)。南海周边较浅的海峡关闭,面积萎缩,仅剩280×104 km2。南海西北部的海岸线几乎推移到陆坡区,北部湾以及海南岛周边海域陆架变成陆地。水深较浅的北部湾、越南东北及华南大部分陆架区均位于海平面之上。南海西北部古岸线重建表明,20~10 cal. ka BP时期海南岛西部陆架部分区域仍为陆地(姚衍桃等,2009),此时钻孔位置位于陆区,钻孔测年结果表明埋藏海砂主要为陆相沉积(图5)。
综合研究表明,在晚更新世末次盛冰期低海平面时期,由于海岸线向海后退,海南岛西部海域暴露为陆地,同时海南岛陆源碎屑物质被剥蚀搬运,在研究区附近形成海砂。在全新世高海平面时期,随着海平面不断上升,之前形成的海砂被埋藏,形成了埋藏砂体。以上研究表明古气候、海平面变化以及物源供应对海南岛西部埋藏海砂的形成具有重要的作用。
5 结论
(1)AMS-14C 测年结果表明钻孔沉积物主要形成于晚更新世末次盛冰期以来。钻孔自上而下共分为 5 层(层 A~层 D),其中层 B 和层 D 岩性粒度较粗,以灰黄色砾质砂为主。层A、层C和层D岩性粒度较细,以深灰色—黄灰色砾质泥、青灰色—黄灰色粉砂和灰色粉砂为主。
(2)钻孔碎屑矿物包括生源矿物、轻矿物、重矿物和自生矿物。生源矿物主要为钙质生物。轻矿物主要为石英、长石。重矿物种类较多,包括黑云母、白云母、黑色矿物(褐铁矿、赤铁矿、磁铁矿、钛铁矿)、锆石、锐钛矿、铬铁矿等。
(3)粒度和矿物特征表明钻孔上段(层 A)主要为近岸-滨海相沉积,中段(层 B~层 D)主要为陆相沉积,下段(层E)为潟湖或潮滩相沉积。
(4)钻孔揭示研究区发育有两层埋藏海砂。第一层海砂埋深2.2 m,厚度2.58 m。第二层海砂埋深 6 m,厚度1.5 m,其中以第一层海砂厚度较大。综合研究表明,海砂的形成与海南岛西部河流的输入和古气候、海平面变化具有密切的关系。
致谢 感谢“奋斗五号”船全体成员的辛苦付出和大力帮助;感谢审稿老师提出的宝贵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