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碾子沟金红石矿床位于华北克拉通中部造山带恒山—五台地区,是中国乃至全球罕见的大型变质岩型金红石矿床之一。尽管前人围绕其赋矿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的原岩属性、变质演化及成矿机制开展了较多研究,但对与之空间密切伴生的超镁铁质岩石组分认识仍较薄弱。本文选取矿区代表性直闪岩、石榴子石直闪岩及超镁铁质岩石样品,综合开展岩相学观察、X射线粉晶衍射分析(XRD)、背散射电子成像及能谱分析(BSE-EDS)和全岩主量元素分析。结果表明:直闪岩主要由直闪石组成,次为绿泥石、滑石及少量黑云母、普通角闪石和石英,红色和黄色金红石沿片理定向富集;石榴子石直闪岩主要由石榴子石、直闪石、蓝晶石、石英和金红石组成,局部可见十字石及石英+堇青石后成组合,黑色金红石浸染状特征明显;超镁铁质岩石序列包括橄榄岩、辉石岩和蛇纹岩,局部较好保存橄榄石(Fo≈85)、单斜辉石、斜方辉石及磁铁矿-钛铁矿等原生矿物组合和堆晶结构。主量元素协变关系显示,超镁铁质岩石具有高 MgO、低 Al2O3、低CaO和低碱特征,石榴子石直闪岩具有显著高Al2O3特征,直闪岩成分介于两者之间,整体记录了原始岩浆分异、蛇纹石化、直闪石化及变质分异的复合效应。结合前人矿物学、年代学及 P-T研究结果,认为碾子沟赋矿岩石应来源于幔源基性-超镁铁质岩浆体系,其中超镁铁质岩石代表较原始的堆晶端元,而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则为富Ti组分经早期流体改造并在高压角闪岩相变质-折返过程中形成和保存的产物。金红石成矿受原始富 Ti 物质基础、高压变质固定及折返阶段流体条件共同制约,其中相对 “干”的折返环境更有利于金红石的保存与富集。
Abstract
The Nianzigou rutile deposit is located in the Hengshan-Wutai region of the central orogenic belt within the North China Craton, and represents one of the rare large-scale metamorphic-type rutile deposits in China and globally. Although previous studies have extensively investigated the protolith characteristics, metamorphic evolution, and ore-forming mechanisms of the host amphibolite and garnet amphibolite, understanding of the composition of the closely associated ultramafic rocks remains limited. This study selects representative samples of amphibolite, garnet amphibolite, and ultramafic rocks from the deposit area, and integrates petrographic observations, X-ray powder diffraction (XRD), backscattered electron imaging with energy-dispersive spectroscopy (BSE-EDS), and whole-rock major element analyses. Results indicate that the amphibolite is primarily composed of tremolite, with minor chlorite, talc, and small amounts of biotite, hornblende, and quartz; red and yellow rutiles are aligned along foliation planes. The garnet amphibolite consists mainly of garnet, tremolite, kyanite, quartz, and rutile, with local occurrences of staurolite and late-stage quartz + sillimanite assemblages, and exhibits a distinct disseminated texture of black rutile. The ultramafic rock suite includes peridotite, pyroxenite, and serpentinite, preserving locally well-developed primary mineral assemblages such as olivine (Fo≈85), clinopyroxene, orthopyroxene, magnetite-ilmenite, and cumulate textures. Major element covariation patterns reveal that the ultramafic rocks are characterized by high MgO, low Al2O3, low CaO, and low alkali contents, whereas the garnet amphibolite shows notably high Al2O3 content, and the amphibolite lies chemically between them—collectively reflecting a complex history of primitive magma differentiation, serpentinization, tremolitization, and metamorphic fractionation. Integrating prior mineralogical, geochronological, and P-T data, we propose that the ore-hosting rocks at Nianzigou originated from a mantle-derived mafic-ultramafic magmatic system, where the ultramafic rocks represent relatively primitive cumulate end-members, while the amphibolite and garnet amphibolite formed and were preserved during high-pressure amphibolite-facies metamorphism and exhumation through fluid modification of Ti-rich components. Rutile mineralization was controlled jointly by the availability of originally Ti-enriched material, high-pressure metamorphic fixation, and fluid conditions during exhumation, with relatively "dry" exhumation environments being more favorable for rutile preservation and enrichment.
0 引言
钛(Ti)因其质轻、高比强度、无磁性、耐腐蚀、低热膨胀系数等优点,在航空航天、海洋工程及尖端军事防御等核心领域具有广泛应用(Boyer,1996;葛建平和刘佳琦,2020;崇霄霄等,2020;王莉等, 2024),被中国及全球其他主要经济体列入战略性关键矿产名录(赵一鸣,2008;Perks and Mudd, 2019)。中国钛矿资源总量虽位居全球前列,但资源禀赋存在显著的结构性失衡,原生钛铁矿及钒钛磁铁矿品位较低且伴生组分复杂,而生产高品质航空级海绵钛及高端氯化法钛白粉的优质原料—— 天然金红石(TiO2含量通常大于95%)在国内储量却极为有限。中国金红石矿床主要有岩浆型、变质型、沉积型(滨海砂矿及残坡积风化矿)三大成因类型(Force,1991;赵一鸣,2008),其中变质型金红石矿床又包括榴辉岩型、角闪岩型、变质(粉)砂岩型及变质铝硅酸盐岩型等亚类,其成因受控于地壳深俯冲及高压—超高压变质作用。含钛矿物在区域变质条件下发生相变及活化,并重新就位于褶皱转折端或层间滑脱带等构造有利位置,从而实现钛金属的局部富集(Huang et al.,2006;Meinhold,2010)。华北及华东的大别—苏鲁超高压变质带、西北地区的柴北缘超高压变质带,以及华北克拉通中部的恒山—五台—阜平造山带,均赋存有规模巨大的榴辉岩型或角闪岩型金红石矿化带(Shi et al.,2012;陈鑫等,2018;Chen et al.,2019;丁建华等,2020)。相较于华南沿海及西南地区的沉积型砂矿,产于造山带及克拉通基底内部的变质硬岩型金红石矿床是中国最具经济开发潜力和战略储备价值的金红石资源基础。系统阐明其赋存规律及其成因机制,不仅是缓解高端钛资源供给瓶颈的现实需求,更是约束大陆深俯冲、折返动力学等地质学前沿课题的关键切入点。
在变质成因尤其是榴辉岩型和角闪岩型金红石矿床中,富Ti基性原岩属性是决定成矿物质基础和矿化潜力的关键要素(Meinhold,2010;Chen et al.,2019):原岩属性决定了源区的物质供给基础。但在高压—超高压变质造山过程中,强烈的构造变形、变质重结晶以及多期次的流体-岩石相互作用 (如蛇纹石化、绿泥石化及长英质熔体交代)往往会抹去初始岩相学特征,为甄别其原岩属性带来了极大挑战。碾子沟金红石矿床作为典型的变质岩型金红石矿床之一,前人对该矿床的宏观地质特征与矿物学特征进行了较完整的研究,但针对其赋矿基性岩的原岩属性界定、变质演化序列以及成矿物质富集机制的研究依然薄弱。关于碾子沟金红石矿床含矿直闪岩的原岩属性与成因,前人认识存在明显分歧。早期勘查工作依据其与富镁铁蚀变岩共生、全岩富 Mg-Fe 而贫碱的特征,将其归为超基性岩变质产物。王凯怡等(1997)基于蓝晶石-铝直闪石片岩的高压变质矿物组合与主量元素比值特征,提出原岩为深海泥质沉积。后续多数学者通过岩相学与地球化学研究,倾向于原岩为镁铁质岩石 (陆松年等,2003;庞尔成等,2010),但对其构造环境认识不一:庞尔成等(2010)认为其具有 MORB 型拉斑玄武岩属性;钱加慧等(2012)则指出类 MORB 特征可能受后期变质分异影响,原岩更可能形成于岛弧环境。此外,徐少康等(2008)提出直闪岩是变质基性岩受中生代高温热液交代的产物。
整体上,前人的成果大多基于地球化学成分的对比,其基础岩石矿物学的相关研究并不充分,尤其是对与直闪岩相伴生的超镁铁质组分的研究缺失,使得对其原岩的恢复缺失重要证据。本文将基于直闪岩及伴生金红石的研究基础之上,针对碾子沟金红石矿床的超基性岩石组分开展多尺度的综合岩石学与地球化学研究,恢复碾子沟金红石矿床超基性组分的原岩面貌,揭示其成矿演化过程与矿床成因,为完善变质型金红石矿床的成矿理论及地区战略性关键矿产的找矿勘探提供关键科学依据。
1 矿床地质背景
恒山—五台地区位于华北克拉通中部造山带中段,恒山、五台和阜平3个前寒武纪地体在此相邻展布,构成了由“低级变质火山-沉积建造”向“中— 高级变质 TTG片麻岩”过渡的典型早前寒武纪地壳剖面(Zhao et al.,2001,2005;Kröner et al.,2005a,2005b;Wilde et al.,2005;Zhao et al.,2007;Wei et al.,2014)。其中,恒山和阜平杂岩主要由经历中— 高级(角闪岩相至麻粒岩相)变质的 TTG 片麻岩和少量表壳岩组成。恒山杂岩的主体 TTG 原岩形成于 2.52~2.48 Ga,并含少量约 2.7 Ga 的古老物质 (Kröner et al.,2005a,2005b);阜平杂岩则保存有约 2.7 Ga 的古老残片,其主体 TTG 原岩年龄同样约为 2.5 Ga,并在古元古代记录了2.10~2.05 Ga的花岗质岩浆活动及 1.88~1.80 Ga 的变质事件(Zhao et al., 2002)。五台杂岩夹于二者之间,被认为是一条典型的太古宙花岗-绿岩带,主要由低—中级变质的火山-沉积地层(五台群及滹沱群)和多期侵入的花岗质岩石构成(2.56~2.51 Ga 和 2.17~2.12 Ga;Wilde et al.,2005)。目前的年代学研究表明该区域的岩浆活动与构造热事件主要集中于晚新太古代 2.56~2.48 Ga、古元古代早期 2.17~2.05 Ga 以及古元古代晚期 1.96~1.80 Ga,其中大量镁铁-超镁铁岩体主要集中于五台群底部及恒山—五台接合部,沿 NE-NNE 向呈带状分布(白瑾,1987;图1a)。五台地区可划分为李福沟(井上—下关—青羊口岩群、李福沟岩群和灯花岩群)、绿青、大木瓜3个岩带,带内岩体规模通常较小。尽管岩体内普遍含有金红石、钛铁矿、铬尖晶石等副矿物,但整体含矿性较差(曾子华等,2026)。恒山地区主要有雁门关(黄土梁岩群、一道河—分水岭岩群、后河堡岩群;图1b)和南流水两个岩带,镁铁-超镁铁岩体多以透镜状、脉状、扁豆状形态产出,规模相对更小因而遭受了强烈的后期蚀变-变质作用改造过程(常见蛇纹石化、角闪石化、直闪石化、绿泥石化及滑石-碳酸盐化),但发育有 Cr-Co-Ni-Pt-Ti 等多种幔源金属矿化。同时,该岩带内镁铁-超镁铁岩体常被强变形的变基性-变沉积岩及 TTG 片麻岩所包裹,显示出明显的构造切割与变质改造特征(白瑾,1987;王凯怡等,1997;Wang et al.,2010)。
碾子沟金红石矿床位于雁门关岩带最北端。矿区内出露地层主要为五台群石咀亚群碾子沟组—冰淋沟组地层,构成主要的赋矿围岩。碾子沟组主要由斜长角闪岩、角闪片岩和榴闪岩等基性变质岩和变粒岩组成,冰林沟组在矿区内主要出露岩性为黑云斜长片麻岩。地层普遍遭受中—高级区域变质和强烈变形改造,原始沉积构造和火山构造已被改造,残余岩石组合、全岩地球化学及同位素特征分析显示其原岩以基性火山岩、酸性火山岩和少量火山碎屑-沉积岩为主的基本属性。从区域构造上看,矿区位于草垛山—分水岭背斜南翼或其邻近部位,总体呈单斜产出,自西向东分为“义成沟— 洪塘—羊廷寺”3个主要采区(图1c),走向由西部的近 EW 向转为东部的 NW-SE 向。矿区及邻区断裂构造发育,早期近EW向或NW-SE向深大断裂与矿体走向一致,为幔源岩浆侵位和后期热液活动提供了有利通道,晚期 NE 向、NW 向次级断裂则对矿体形态、连续性及后期保存条件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改造和破坏。矿体整体呈似层状及透镜状产出,品位不高但规模巨大、连续性较好,在地表断续延伸约4 km,单体矿体长度可达数千米,厚度从数米至百余米不等。含矿岩石为直闪岩及其不同类型的蚀变岩(绿泥石片岩、阳起石片岩、滑石片岩等)为主,各岩石类型呈过渡接触关系且表现出蚀变特征分带特征(庞尔成等,2010;Shi et al.,2012)。早期资料指出,恒山地区平均变质压力为 4~8 kbar,温度 500~690℃,对应角闪岩相变质条件。后续针对直闪岩中蓝晶石、十字石、矽线石、石榴子石、直闪石、堇青石等变质矿物组合相平衡研究揭示,其峰值变质 P-T 条件应为 9~12 kbar、650~670℃的高压角闪岩相,且经历了明显的近等温降压和较长时间的冷却过程(Qian et al.,2015;魏春景,2018)。变质过程的刻画对理解金红石矿物的形成和保存至关重要。
图1恒山—五台—阜平地区地质简况和镁铁-超镁铁岩体分布图
a、b—雁门关区域地质简图及镁铁-超镁铁岩体分布图;c—代县碾子沟金红石矿床地质简图
2 分析方法
为查明碾子沟矿区不同类型含矿岩石的全岩化学组成、矿物组合及微观结构特征,本文选取不同采区的代表性样品开展 X 射线粉晶衍射分析 (XRD)、背散射电子成像与能谱分析(BSE-EDS)和全岩主量元素组成分析。研究样品类型包括直闪岩、石榴子石直闪岩及不同类型的超镁铁质岩。所有样品在测试前均去除风化面、裂隙充填物及表面污染部分;用于全岩测试的样品经破碎后研磨至 200 目以下,用于微观结构分析的样品则制备为抛光薄片。
XRD 测试工作在太原理工大学矿业工程学院采用 Rigaku Ultima IV 完成,采用 Cu-Kα 辐射源,工作电压为40 kV,工作电流为40 mA。衍射扫描范围一般设置为 2θ=5°~70°,步长为 0.02°,扫描速率为 (2°~8°)/min。衍射图谱采集完成后,利用 Jade 软件结合 ICDD PDF 标准数据库进行矿物相检索与鉴定;对于矿物组成较复杂的样品,则在特征峰识别基础上采用全谱拟合或半定量方法,对主要矿物的相对含量进行估算。
BSE-EDS 测试在太原理工大学机械与运载工程学院扫描电镜实验室使用 JEOL 及配套能谱系统完成。测试环境采用高真空模式,电子束加速电压为 15 kV,工作距离为 10 mm。EDS 点分析常采用 15~20 kV 加速电压、0.5~5 nA 束流、20~60 s 采集时间和 1~5 μm 分析斑。对于粒径较小或邻近相界较近的矿物,测试过程中将加速电压适当降低至 10~15 kV,以减小激发体积并提高空间分辨率。
全岩主量元素测试由科荟测试(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主要检测仪器为 X 射线荧光光谱仪 (ZSX Primus IV),分析项目包括 SiO2、Al2O3、MgO、 Na2O、K2O、P2O5、TiO2、CaO、TFe2O3、MnO 及烧失量 (LOI),结果以质量分数(wt.%)表示,测试结果见表1。
3 碾子沟赋矿岩石岩相学特征研究
3.1 直闪岩
直闪岩是碾子沟矿区最主要的赋矿岩石类型 (图2)。手标本呈灰绿色、浅黄绿色或灰白色,局部可见深浅相间的条带状构造,片理较发育(图2a、d、 g、j)。镜下以纤维—柱状变晶结构为主,局部具粒状变晶结构,主要矿物为直闪石,次为绿泥石(图2b~c、e~f),局部见普通角闪石、黑云母、石英和滑石 (图2h~i、k~l)。直闪石多呈细长柱状或纤维束状,定向排列特征显著。能谱特征显示其Mg-Si富集且 Ca含量极低(图3a、b),部分直闪石可发育有更高的Al含量,形成铝直闪石(图3b)。绿泥石呈浅绿色柱状,分布于直闪石粒间或直闪石边部。能谱特征显示其具有明显的 Mg-Al富集特征,成分分类为斜绿泥石(图3a、b)。部分样品中可见富 Ca 的普通角闪石残留及滑石化发育(图3a),反映岩石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后期叠加改造。XRD 分析结果与镜下观察一致,直闪岩中以直闪石作为最主要矿物,含量变化为 17%~85%,且多数样品集中于 40%~80%。滑石和绿泥石为最主要的次生改造矿物,其中滑石一般为 10%~37%,在蚀变较强样品中可显著升高达 78%;绿泥石一般为 1%~20%,强蚀变中可达 45%。此外,部分样品中可检出少量次要矿物,石英含量最高可达7%,黑云母14%,斜长石7.3%。
图2碾子沟矿区直闪岩手标本及显微照片
a~c—样品25NZG-05,红色金红石沿片理定向富集,与直闪石和绿泥石紧密共生;d~f—样品25NZG-06,黄色金红石呈条带状富集,与直闪石共生;g~i—样品25NZG-117,直闪石与黑云母、绿泥石和石英共生;j~l—样品25NZG-119,滑石化发育,普通角闪石呈残晶产出;Ath—直闪石; Chl—绿泥石;Rt—金红石;Bt—黑云母;Qtz—石英;Tlc—滑石;Hbl—普通角闪石
红色及黄色金红石主要赋存于直闪岩中,均受岩石片理和矿物定向排列控制,是直闪岩中最主要的含钛矿物(图2a、d、g)。手标本上,红色金红石多呈暗红—褐红色细脉、条带或星散状斑点,沿片理定向分布;黄色金红石多呈黄褐色条带、斑块或透镜状富集带,局部连续性较好。镜下金红石多为半自形—他形粒状或短柱状,常沿片理呈链状、串珠状、条带状或密集集合体分布,与直闪石、阳起石紧密共生,部分颗粒聚集形成定向富集带(图2b~c、 e~f)。背散射照片显示高亮度的金红石呈粒状嵌布于直闪石粒间,或与富Ca角闪石、绿泥石接触共生,显示出明显的独立矿物相富集特征(图3a、b)。 XRD 结果显示,金红石在直闪岩中的含量多为 1.0%~4.1%,个别样品可达6.2%;并常伴少量钛铁矿和其他铁氧化物。
图3碾子沟矿区直闪岩和橄榄岩BSE图像及EDS谱图
a—直闪岩中金红石、斜绿泥石、普通角闪石和直闪石的BSE图像及对应EDS特征;b—直闪岩中铝直闪石、斜绿泥石、直闪石和滑石的BSE图像及对应EDS特征;c—橄榄岩中磁铁矿、钛铁矿、橄榄石和透辉石的BSE图像及对应EDS特征
3.2 石榴子石直闪岩
石榴子石直闪岩与直闪岩相伴生(图4)。手标本多呈灰白色、浅灰粉色或淡肉红色,片状构造较明显,局部见斑点状暗色矿物(图4a、d、g)。镜下以粒状—柱状变晶结构为主,主要矿物组合为石榴子石、直闪石、石英和蓝晶石(图4b~c、e~f),局部伴生斜长石和金红石,个别样品中可见十字石及石英+ 堇青石后成组合,显示该类岩石后期经历了一定程度的退变改造(图4h~i)。石榴子石多呈半自形— 他形粒状,粒径相对较大,呈巨晶状散布于基质中; 直闪石多呈长柱状,具有一定定向性;蓝晶石多呈不规则柱状或短柱状,与石榴子石、直闪石和石英共生。XRD 结果表明,石榴子石直闪岩中,直闪石仍为主要矿物,相对含量一般为 38%~77%;石榴子石普遍出现,含量大致为 11%~22%;石英变化范围较大,0.5%~27%;堇青石在部分样品中可检出,含量可达 17%;绿泥石多为少量,一般 2.5%~8.0%,局部样品伴少量滑石和黑/金云母。
黑色金红石主要赋存于石榴子石直闪岩中。手标本上多表现为黑色细点、浸染状斑块或顺片理分布的暗色条带(图4a、d、g)。镜下则多呈暗褐色—褐黑色半自形—他形粒状或短柱状,常与石榴石、直闪石、蓝晶石和斜长石共生。部分金红石位于石榴子石边部、直闪石粒间或蓝晶石附近,局部可见与石英、斜长石伴生的细粒集合体(图4b~c、 e~f)。与直闪岩中的红色、黄色金红石相比,黑色金红石分布更为弥散,浸染状特征更明显,矿石整体颜色偏深,是石榴子石直闪岩中的主要含钛矿物。 XRD 结果显示,石榴子石直闪岩中金红石一般为 1.0%~3.0%,钛铁矿一般为 1.4%~3.5%,表明黑色金红石与钛铁矿共生较为普遍,这与显微镜下金红石-钛铁矿密切共生的现象一致。
图4碾子沟矿区石榴石直闪岩手标本及显微照片
a~c—样品25NZG-014,石榴子石、蓝晶石、金红石、石英和斜长石共生;d~f—样品25NZG-015,石榴子石与直闪石、蓝晶石和金红石共生; g~i—样品25NZG-017,十字石及石英+堇青石后成组合发育,显示明显退变质改造;Grt—石榴石;Ky—蓝晶石;Rt—金红石;Qtz—石英; Pl—斜长石;Ath—直闪石;St—十字石;Cd—堇青石
3.3 超镁铁质岩石序列
超镁铁质岩石在碾子沟矿区与赋矿岩石空间上密切伴生,是矿区重要的原生岩石类型之一(图5),主要包括橄榄岩、辉石岩和蛇纹岩等类型。手标本多呈深绿色、灰绿色至灰白色,局部可见黑色不透明矿物富集斑块,整体以块状构造为主(图5a、 d)。不同样品中原生矿物保存程度差异较大,部分样品仍保存较完整的橄榄石-辉石矿物组合(图5b~c、e~f),部分样品则已发生明显的蛇纹石化和直闪石化(图5g~l)。其中,橄榄岩样品主要由橄榄石组成,次为单斜辉石和不透明矿物。镜下橄榄石多呈粒状,堆晶结构明显,较好地保留了原生超镁铁质岩的矿物组合和结构特征。局部颗粒边部和裂隙附近可见明显蛇纹石化特征;单斜辉石呈他形粒状分布于橄榄石之间,不透明矿物以磁铁矿为主。辉石岩主要由斜方辉石、橄榄石和磁铁矿组成,局部已发生不同程度的直闪石化和蛇纹石化(图5g~j)。未蚀变部位仍可见斜方辉石与橄榄石组成的堆晶结构,磁铁矿呈不规则粒状充填于矿物间隙或沿裂隙分布;蚀变较强部位则出现直闪石和蛇纹石对原生辉石、橄榄石的交代现象,形成原生矿物残余与次生矿物共存的结构特征。同一样品中既可见“橄榄石+斜方辉石+磁铁矿”原生组合,也可见 “直闪石+蛇纹石”交代组合,说明超镁铁质岩改造不均一,蚀变具有明显的阶段性和选择性。蛇纹岩样品几乎完全由蛇纹石组成,原生矿物已大部被交代,仅保留少量不透明矿物和残余结构(图5k、l)。橄榄石能谱特征显示其组分相对富 Mg,Fo 值(Fo= Mg/(Mg+Fe))约为 85,与之相伴生的单斜辉石具有极高的Ca含量,成分属透辉石(图3c)。氧化物主要由富Ti的钛铁矿和富Fe的磁铁矿组成,二者可形成独立矿物相,也可紧密共生形成交织状不规则斑块。XRD结果对上述认识提供了验证。总体上,超镁铁质岩石序列可分为两类:一类为原生矿物保存较好的橄榄岩-辉石岩组合,另一类为强蛇纹石化样品。前者以橄榄石和辉石为主,橄榄石一般可达 50%~75%,局部样品中更高;辉石多为斜方辉石或单斜辉石,含量一般为 22%~35%,并伴少量磁铁矿及其他铁氧化物。后者以蛇纹石为主,蛇纹石含量为 67%~88%,并伴少量绿泥石(2%~18%)、金云母及磁铁矿/其他铁氧化物,反映原生橄榄石和辉石已基本被水化改造。局部样品中还可见橄长岩组合,高含量的橄榄石伴生有少量斜长石和金云母,说明超镁铁质岩石序列内部亦存在一定的成分分异。
图5碾子沟矿区超镁铁质岩石序列手标本及显微照片
a~c—样品25NZG-110,橄榄岩,主要由橄榄石、单斜辉石和磁铁矿组成;d~f—样品25NZG-111,辉石岩,原生矿物组合为斜方辉石+橄榄石+磁铁矿;g~j—样品25NZG-111和 25NZG-112,辉石岩中直闪石化和蛇纹石化发育,仍可见斜方辉石残晶;k~l—样品25NZG-120,蛇纹岩几乎完全由蛇纹石组成;Ol—橄榄石;Cpx—单斜辉石;Opx—斜方辉石;Mag—磁铁矿;Ath—直闪石;Serp—蛇纹石
4 地球化学特征
4.1 主量元素组成特征
直闪岩样品 SiO2 含量为 48.4%~55.8%(平均 52.1%),MgO为16.6%~25.6%(平均22.5%),Al2O3为 2.19%~9.51%(平均 5.84%),TFe2O3为 7.65%~14.1% (平均 10.9%)。TiO2和 MnO分别为 0.25%~9.63%和 0.06%~0.20%;CaO、Na2O、K2O和P2O5分别为0.37%~9.77%、0.18%~0.81%、0.01%~2.52% 和 0.01%~0.32%。总体上,直闪岩具有中等 MgO 和较高 SiO2的特征,但 TiO2、CaO和 K2O变化范围相对较大,呈现明显不均一性。
石榴子石直闪岩样品成分变化幅度较大,SiO2 为36.5%~56.3%(平均47.8%),MgO为9.83%~32.3% ( 平均 16.50%),Al2O3 为 14.4%~19.0%( 平均 16.8%),TFe2O3为 4.65%~22.3%(平均 13.17%)。其中,TiO2 为 0.85%~5.99%,MnO 为 0.02%~0.16%; CaO、Na2O、K2O和P2O5分别为0.08%~4.96%、0.06%~1.88%、0.01%~0.48% 和 0.01%~0.29%。与直闪岩和超镁铁岩相比,石榴石直闪岩最显著的特征是Al2O3 明显偏高,同时 SiO2、MgO 和 TFe2O3变化范围较宽,表明该类岩石内部成分差异较为明显。
超镁铁岩样品 SiO2含量最低而 MgO 含量最高, SiO2为 19.5%~47.7%(平均 35.2%),MgO 为 21.1%~38.9%(平均 31.86%),Al2O3 为 0.23%~2.26%(平均 0.97%),TFe2O3 为 6.99%~48.6%(平均 20.99%)。 TiO2 为 0.67%~3.22%,MnO 为 0.02%~0.07%;CaO、 Na2O、K2O 和 P2O5 分别为 0.12%~2.96%、0.04%~0.11%、0.01%~0.13% 和 0.03%~0.56%。该类样品总体表现为高MgO、低Al2O3、低CaO和低碱含量特征,且烧失量较高(LOI:6.11%~13.3%),同时表现出在蛇纹岩中SiO2相对较低而TFe2O3明显偏高的主要特征(表1)。
表1主量元素测试结果(%)
4.2 氧化物协变关系
氧化物相关性图解显示,不同岩石类型在图解中具有较好的分区性。SiO2与MgO整体呈负相关关系(图6a),超镁铁岩主要分布于高 MgO、低 SiO2区域,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则主要位于相对低 MgO、较高 SiO2区域。Al2O3与 MgO亦呈明显负相关关系(图6c),其中石榴子石直闪岩集中于低 MgO、高 Al2O3区域,超镁铁岩主要分布于高 MgO、低 Al2O3 区域,直闪岩总体位于二者之间。
TiO2与 MgO 未表现出一致的线性变化趋势(图6b),不同岩石类型之间离散性较大,其中直闪岩和部分超镁铁岩样品TiO2相对较高。TFe2O3在超镁铁岩中的变化幅度最大(图6d),其分布明显较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更为分散。MnO 整体含量较低 (图6e),但直闪岩样品相对略高。
CaO 与 MgO 的协变关系也表现出较明显的岩石类型差异(图6f)。直闪岩样品 CaO 变化范围较宽,个别样品明显偏高;石榴子石直闪岩整体 CaO 含量较低,仅少数样品出现相对升高;超镁铁岩总体表现为低 Ca特征。Na2O、K2O 和 P2O5整体含量较低(图6g~i),不同类型样品之间虽存在一定重叠,但总体上超镁铁岩最低,直闪岩及部分石榴石直闪岩相对较高。
图6碾子沟矿区不同类型岩石主量元素协变图
a—SiO2与MgO的协变关系;b—TiO2与MgO的协变关系;c—Al2O3与MgO的协变关系;d—TFe2O3与MgO的协变关系;e—MnO与MgO的协变关系;f—CaO与MgO的协变关系;g—Na2O与MgO的协变关系;h—K2O与MgO的协变关系;i—P2O5与MgO的协变关系
5 讨论
5.1 全岩成分变化的控制因素及对原岩成因的限定
碾子沟矿区直闪岩、石榴子石直闪岩和超镁铁质岩石在主量元素组成上表现出明显同原岩浆的分异演化特征:超镁铁质岩石具高 MgO、低 SiO2、低 Al2O3特征;石榴子石直闪岩集中于高 Al2O3、低 CaO 区域;直闪岩则主要位于两者之间,构成从超镁铁质端元到富铝直闪岩端元的过渡序列。其中,SiO2 和 Al2O3与 MgO 整体呈负相关关系(图6a、c),反映出矿区赋矿岩石总体上具有由超镁铁质组分向较富硅铝组分演化的趋势。蛇纹石化过程中,原生橄榄石和辉石被大量交代,伴随磁铁矿形成,因而蛇纹石化造成超镁铁质岩石中TFe2O3具有较大幅度变化(图6d),形成蛇纹岩样品普遍具有较低 SiO2、较高 TFe2O3和较高 LOI 的化学特征(Evans,2004),与矿物学观察完全一致(图5),而新鲜超镁铁质岩石样品则在TFe2O3表现出与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连续演化关系。MnO 较少受蛇纹石化过程影响且与 TFe2O 具有相似地球化学性质,因此与 MgO 显示出较好的负相关特征(图6e)。
与TFe2O3、MgO、SiO2和Al2O3的相对规则变化不同,TiO2、CaO、Na2O 和 K2O 含量变化呈现出先富集后贫化(图6b、f、g、h)。这种特征表明,除原始岩浆分异外,变质作用过程中流体-岩石相互作用对这些元素的再分配具有重要控制作用(Ferry and Gerdes,1998;Putnis and Austrheim,2010)。TiO2 在部分直闪岩和少数超镁铁质岩石中明显偏高,说明 Ti并未完全受控于原始岩浆结晶分异,而在后期也经历了局部富集;CaO在直闪岩中波动较大,与普通角闪石残留、斜长石残余保存程度以及在石榴子石-直闪岩形成过程中经历的Ca的迁移有关;Na2O-K2O-P2O5在直闪岩样品中同样具有明显升高趋势,结合镜下黑云母、金云母的出现,说明局部样品经历了过流体叠加改造,而后期降低则与退变质过程中相关元素随流体迁移过程相关。类似的高Mg、高 Al、低 Ca、低 Na 的直闪石/低钙角闪石岩组合,在最新的研究中也被解释为基性原岩经前变质热液蚀变并在后续区域变质中进一步重平衡的结果。
结合超镁铁质岩石中保存的橄榄石(Fo≈85)、单斜辉石、斜方辉石以及磁铁矿-钛铁矿组合,可以认为超镁铁质岩石代表了该岩浆系统中较原始或较早结晶的矿物,而直闪岩和石榴石直闪岩则记录了较强的流体改造和变质重结晶作用。尤其是石榴石直闪岩,其Al2O3含量显著高于直闪岩和超镁铁质岩石,且 CaO、Na2O 和 K2O 整体偏低,这种“高 Al、低Ca、低碱”的化学组合,与钱加慧等(2012)对恒山巨晶状直闪石岩和石榴子石-直闪石岩的认识基本一致,即其全岩组成已明显偏离普通基性火成岩的原始特征,反映了前变质流体交代和后续变质分异的综合影响。
前已述及,关于碾子沟赋矿岩石原岩性质曾有明显分歧。而本研究最重要的认识之一,是在矿区赋矿岩石旁侧识别出保存较好的超镁铁质岩石序列,尽管这些岩石经历了不同程度的蛇纹石化,但 “橄榄石-辉石-氧化物”的原生矿物组合仍然清楚,尤其是橄榄石、高 Ca 的透辉石、斜方辉石以及钛铁矿-磁铁矿固溶体分离相,均指示其成因应为一套具有原生火成属性的超镁铁质岩石。局部样品中还出现“橄榄石+斜长石”组合,显示出一定的橄长岩特征,进一步表明其更可能是基性-超镁铁质岩浆体系中的堆晶相,而不是简单的构造混杂块体或纯粹的残余地幔橄榄岩(Irvine,1982),对矿区原岩属性判断具有直接限定意义。因此,即使石榴子石直闪岩在化学组成上表现出高 Al、低 Ca、低碱的特点,也不能据此将其整体归入富铝沉积岩,而超镁铁质岩石的存在说明矿区的成矿物质基础并非仅来自单一的基性火山岩,更可能来自一套成分不均一的基性-超镁铁质岩浆系统,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记录了该系统中较富流体、较富 Al、较强改造的部分,而超镁铁质岩石则保留了相对原始的高 Mg端元信息。
从区域背景看,恒山—五台地区晚太古代属于复杂的弧-盆体系演化环境,五台群底部广泛发育镁铁质-超镁铁质岩块和基性火山-沉积建造(Zhao et al.,2007;Qian and Wei,2016)。Qian et al.(2015) 指出,恒山巨晶状直闪石岩在HFSE、REE及Nd同位素上更接近五台杂岩 IAB 型基性变质岩;庞尔成等 (2010)则认为洪塘矿区部分含矿岩石与 MORB 型拉斑玄武岩较为相似。结合本次发现的超镁铁质岩石序列,这两种认识并非绝对对立,而更可能反映了同一“弧-盆体系”中不同演化阶段下的幔源岩浆分异特征。就目前证据而言,碾子沟矿区成矿系统具有明确的幔源镁铁-超镁铁质岩浆背景,其具体地球化学背景很可能介于典型岛弧型与弧后盆地型之间。原岩的恢复及其所经历的流体交代和变质分异共同作用,是理解矿区成矿物质来源和成矿机制的基础。
5.2 超镁铁质岩石对成矿过程的制约
超镁铁质岩石的意义不仅在于限定了幔源岩浆背景,更在于其对矿区 Ti 的初始富集、后续迁移以及金红石最终保存方式提供了关键约束:
首先,超镁铁质岩石中普遍出现磁铁矿和钛铁矿,局部可见二者交织共生,说明在原始镁铁-超镁铁质岩浆结晶阶段,Ti已经部分进入氧化物相中富集。这意味着矿区成矿物质并非完全由后期流体加入,而是在原始岩浆体系中已具备一定的Ti富集基础。超镁铁质岩石与其相邻的富 Ti 基性岩共同构成了矿区金红石成矿的初始物质库(图7,阶段1; Force,1991)。
其次,超镁铁质岩石的存在使矿区整体处于低 Ca、低碱、高 Mg 的化学背景之下,这一点对金红石的稳定极为重要。Qian et al.(2015)利用拟平衡图研究指出,石榴子石-直闪石岩峰期矿物组合为“石榴子石+铝直闪石(或直闪石)+蓝晶石+金红石+石英”,峰期P-T条件为9~12 kbar、650~670℃,随后经历明显的近等温降压过程;其计算结果同时表明,在高Mg、低Ca的全岩体系中,金红石可在较宽的P-T 范围内稳定存在,而钛铁矿和榍石更容易在较富 Fe或较富 Ca的体系中发育。因此超镁铁质岩石及其蚀变产物所提供的富Mg、贫Ca化学环境,不仅有利于直闪石、滑石、绿泥石等矿物形成,也有利于 Ti 最终以金红石而非榍石等相的形式被固定和保存 (图7,阶段2;Meinhold,2010)。
再次,石榴子石直闪岩与直闪岩很可能并非彼此独立的两套岩石。峰期石榴子石直闪岩在高 Mg 或较低减压温度条件下可向不含石榴子石的直闪岩转化。结合本区石榴子石直闪岩、直闪岩和超镁铁质岩石之间连续的化学过渡关系(图6),可以推测矿区富钛岩石组合很可能代表同一基性-超镁铁质岩浆系统在不同全岩组成和不同变质路径条件下形成的系列产物。石榴子石直闪岩保留了峰期高压角闪岩相的典型矿物组合,而直闪岩则更多记录了减压退变及后期流体改造的结果(图7,阶段3)。
对于矿区后期流体作用的性质,前人存在不同认识。徐少康(2002,2010)根据流体包裹体和蚀变矿物组合,强调矿区存在高温流体改造,细晶直闪石中流体包裹体均一温度可达 756~825℃,并据此认为高温蚀变对 Ti与 Fe 分离及金红石富集具有关键作用;而 Shi et al.(2012)则将石榴子石直闪岩和金红石的主要变质-冷却过程限定在古元古代,变质峰期年龄为(1964±25) Ma,金红石 U-Pb 年龄 (1780.2±9.6) Ma更可能代表冷却或重结晶时间,而非主成矿期。综合来看,二者所记录的并非同一地质阶段:前者更可能反映矿区后期沿断裂发育的局部高温流体活动,后者则代表区域变质峰期及其后的长期冷却-折返过程。金红石矿体的形成,并非单一事件的产物,而是“幔源镁铁-超镁铁质岩浆提供初始Ti、前变质流体改造导致Ca-碱亏损和Mg富集、古元古代高压角闪岩相变质固定 Ti 为金红石、后期构造流体叠加使金红石进一步局部富集”的多阶段叠加结果(图7,阶段3)。
需指出的是,本次识别出的超镁铁质岩石还为解释矿区广泛发育的蛇纹石化、绿泥石化和滑石化提供了新的约束。这些过程并不只是后期退变质或浅部蚀变的产物,它们还通过控制体系的 Mg/Ca 比值和氧逸度条件,对Ti的相稳定性产生影响。尤其对于超镁铁质岩石,由于Ca长期亏损、Mg相对富集,Ti更易从早期钛铁矿中分离出来并向金红石转化或在后期流体作用中重新结晶为金红石。因此,超镁铁质岩石也是成矿过程中的重要化学缓冲 (Meinhold,2010)。
图7碾子沟金红石矿床3阶段成矿演化模式图
阶段1为原生岩浆侵位/堆晶阶段,富Ti幔源岩浆上升并经岩浆分异和堆晶作用形成超镁铁质—镁铁质原岩及早期含Ti矿物相;阶段2为深俯冲与高压变质阶段,在9~12 kbar、650~670℃条件下形成直闪石+金红石±石榴子石等矿物组合;阶段3为折返与矿床保存阶段,相对“干”的折返体系有利于金红石在直闪岩中保存和富集,而后期流体交代的“湿”体系可导致金红石退变分解为榍石和钛铁矿。右侧示意不同折返条件下直闪岩和石榴子石直闪岩中金红石的赋存形式及矿石类型差异。
5.3 区域研究历史约束下的成矿潜力评价
从成矿潜力来看,碾子沟矿区之所以能够形成国内乃至全球罕见的大型变质岩型金红石矿床,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而是多种有利条件长期叠加的产物。研究区位于恒山—五台接合部的重要构造带内,深大断裂不仅为幔源基性-超镁铁质岩浆侵位提供了通道,也为后期流体活动和矿体再富集创造了有利条件(Zhao et al.,2005,2007;Wei et al., 2014;Hu et al.,2021)。碾子沟组上段及相关基性-超镁铁质岩石组合提供了稳定且连续的赋矿层位和物质来源。富 Mg、低 Ca、低碱的异常全岩组成以及高压角闪岩相变质条件,共同促进了Ti以金红石形式保存(Force,1991;Shi et al.,2012;Qian et al.,2015; Qian and Wei,2016)。最后,矿区后期流体活动虽强,但并未导致金红石大规模转化为榍石或钛铁矿,说明矿区在流体成分、氧逸度及整体化学体系上仍然有利于金红石的保存与富集(Hu et al.,2021)。
在区域找矿上,已有资料表明恒山—五台地区镁铁-超镁铁质岩体分布广泛,但真正形成大型金红石矿床者并不多。其关键差异可能不在于是否存在超镁铁质岩石,而在于是否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原始幔源镁铁-超镁铁质岩浆中具有较高的Ti物质基础;二是有前变质或同变质流体作用导致基性岩 Ca、Na、K 亏损并向富 Mg 体系转化;三是经历适宜的高压角闪岩相变质,使Ti优先进入金红石稳定域;四是后期构造-流体作用对矿体有利而不过度破坏。就这一标准而言,碾子沟—洪塘— 羊廷寺矿带外围及其深部仍具有较大的找矿潜力,尤其应重视以下几个方向:(1)碾子沟组上段中与直闪岩、石榴子石直闪岩空间伴生的超镁铁质岩石体及其接触带;(2)深大断裂及其次级断裂控制下、滑石化-绿泥石化-蛇纹石化叠加显著的部位;(3) 具有钛铁矿-磁铁矿组合、金红石浸染或条带状富集并伴随强烈蛇纹石化的区段;(4)已知矿体向深部和沿走向延伸的隐伏部位。
综上,碾子沟矿区的金红石成矿应被视为一个由幔源基性-超镁铁质岩浆活动经前变质流体改造和古元古代高压变质作用强化、并受后期构造流体局部再富集的多阶段复合成矿系统。超镁铁质岩石序列的发现,使矿区成矿岩浆源区、赋矿岩石原岩属性以及金红石保存和富集机制获得了更直接的岩石学约束,也表明恒山—五台地区同类镁铁-超镁铁质岩石带仍具有寻找变质岩型金红石矿床的良好前景(Shi et al.,2012;Hu et al.,2021)。
6 结论
(1)碾子沟金红石矿床赋矿岩石以直闪岩、石榴子石直闪岩及其蚀变岩为主,空间上与橄榄岩、辉石岩、蛇纹岩等超镁铁质岩石密切伴生;直闪岩中红-黄色金红石沿片理定向富集,石榴子石直闪岩中黑色金红石呈浸染状分布。超镁铁质岩保留原生矿物组合与堆晶结构,证实矿区存在原生超镁铁质火成岩组分。
(2)矿区各类岩石地球化学特征分异显著,并非单一岩浆分异序列,而是原始岩浆分异、多期流体交代与变质分异叠加的产物;赋矿岩石整体源自幔源基性-超镁铁质岩浆体系,超镁铁质岩代表原始堆晶端元,直闪岩类为富钛镁铁质组分经高压变质-折返作用形成。
(3)金红石成矿受三重因素共同制约:幔源镁铁-超镁铁质岩浆提供初始钛质来源,高压角闪岩相变质作用促使钛以金红石形式结晶固定,折返阶段的流体条件控制金红石的保存与再分配;相对干的折返体系利于金红石富集,强后期流体交代则会导致金红石退变分解。
(4)恒山—五台地区内,受深大断裂控制的镁铁-超镁铁质岩体与富钛直闪岩组合、多期蚀变叠加的构造蚀变带,以及直闪岩类与超镁铁质岩紧密伴生的部位,是变质岩型金红石矿床的有利找矿靶区。
致谢 感谢审稿人及编辑对本文的修改。